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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发---- 殷善绘画及画迹考略(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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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3 01:49: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殷善绘画及画迹考略(节录)                                                                     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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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笔者考证,作为研究殷善的资料,其他地方还有存在,可作旁证。韩昂在《图绘宝鉴续编》“边景昭”一条述录:“边景昭,陇西人。及子楚祥,花果翎毛工致过殷氏。”
这里的“殷氏”,即指殷善。纵观明清画史,在“花果、翎毛工致”这一层面,把殷善与边景昭及其子楚祥相提并论,仅此一例。此处,所显然是工细一路画法。关于边景昭的“工致”,前人有所论述,韩昂《图绘宝鉴续编》论其:善翎毛花果,花之娇笑,鸟之飞鸣,叶之正反,色之蕴藉,不但勾勒有笔,其用墨无不合宜,宋元之后,殆其人矣。徐沁《明画录》评:花果翎毛,妍丽生动,工致绝伦。边景昭的果蓏之属已不可见,可见者只有存世的花鸟画作。其花卉翎毛画主要师法黄筌及南宋院体,受北宋末、南宋初画院画家李安忠影响尤为明显,造型严谨生动,勾染细腻,设色妍丽, 景物配置得体。其《图》(日本泉屋博古馆藏),线条勾勒精细,色彩微妙,画面主体置于左下方、而右上方空旷的布局与空间处理,显示出与李安忠《鹑图》画风的相似性;《三友百鸟图》(台北故宫博物院)和《双鹤图》(故宫博物院藏)等存世画作,设色精妍,笔致严谨,富贵明丽,具有装饰意味。边景昭的花卉翎毛画汲取了宋代院体花鸟画的精髓,适应了明初贵族的审美需求,因而被视为宋元之后工笔花鸟画的第一大家。但因其布置过于刻意,设色妍丽,追求富贵气息,气格外扬,着重贵族审美,也一度为人诟病,如明人李开先《中麓画品》谓其“边景昭如粪土之墙,圬以粉墨,麻查剥落,略无光莹坚实之处”,这是从立意和艺术取向上来论述的,跟“工致”本身没有什么关系。事实上,北宋与南宋花鸟画最大的分径是,北宋无意凭借夸张性的构图,或刻意制造画面的装饰性及动态来取胜,主旨是不假造作,一任天真。其艺术筑是道家的“无为”“齐物”“格物”及禅家的“春事都休”等,诉诸以物观我,而南宋多与之相反。以画法工致论花鸟画,南宋可比肩北宋;以体物精微而论,则南宋不及北宋。不止花鸟,山水也是如此。诚然,韩昂所论是站在技术层面,作为简略的画史论述,是可以理解的。笔者要说的是,能够把殷善与边景昭相提并论,可见殷善画工之精致,也非常人可及。这说明,殷善擅长的花果翎毛,其实就是工细、工致一路。2 b. d8 E2 K0 y% _/ X( N9 t& M9 U
     就笔者所见殷善唯一存世花木翎毛《岁寒文禽图》(私人所藏,绢本,纵98厘米,宽47.5厘米)来看,画面描绘的是乍暖还寒之际,一陂头前,鸳鸯(鸂鶒)、太平鸟、白头翁各一对,鸳鸯游戏于池塘之中,其余休憩于梅树枝头;景布梅花、茶花、竹丛,左下有“殷善”行书落款、有钟王笔意,下钤篆书“殷善”朱文印隐约可见。殷善翎毛黄荃和赵佶等宋人画法为主,造型精准,形象生动,细勾轻染,几不见勾勒。与鸟的画法不同,梅干兼用没骨、落墨画法,边勾边染,即显即隐,近似赵昌等人画法。至出枝发萼,则精雕细刻,细致入微,俨然真实。梅花的勾染,用线极精细圆劲,薄施白粉渲染,灵透颖脱。茶花、竹叶各施胭脂石绿分染,茶花枝叶似触手可折,竹枝瘦挺,疏叶散落,生意萧然,可辨时节。陂头以线单勾,稍加渲染,无点苔。细审,其画法可从黄荃《写生珍禽图》(故宫博物院藏)、赵佶《五色鹦鹉图》(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腊梅山禽图》(台北故宮博物院藏)、《桃鸠图》(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赵昌《写生蛱蝶图》(故宫博物院藏)、《写生杏花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等宋人画作中找到出处。岁寒文禽图》为全景式构图,勾勒因物赋形,屈曲舒缓,不见侧擦纵横,设色沉着冷隽。气韵疏通,神幽意闲,极富清致,静谧和平,极具北宋院体意象蕴藉处与边景昭迥异,画法与林良、吕纪也有差别。这也许就是徐沁所论殷善“渲染有致,而神彩独异”之处,只是未及言明而已。依画推测,大概殷善喜清静和合,善事无为,与世无争,及于画,则性情自然显露,神韵自然流出。根据岁寒文禽图》的画法、神采及意象推断,此画应作于宣德年间。
: Z: A+ n8 i$ u/ T+ {1982年4月,淮安明代墓葬出土《钟馗图》(册页,纸本,墨笔,纵24.2厘米,横112.8厘米),是殷善唯一一件以人物为题材的存世画作,现藏淮安市博物馆, 为国家一级文物。此画为墓主王镇生前所藏。由于王镇家庭殷富,对“古今图画墨迹,最为心所钟爱,终日披览玩赏”,“尤善识其真伪”,往往因此忘食。每遇佳作,即“不计价值”,志在必得,以至于死后也要陪葬许多名家书画。《钟馗图》是当时出土二十五件元、明书画之一,所绘内容是山间平坡“钟馗巡山”的故事。画中钟馗与五个小鬼形态生动,衣纹线条流畅,肌骨用钉头鼠尾描,富有质感,具有明代前期院体画宗法南宋院体的典型风貌。该画无款,仅钤”殷氏从善“一白文印。明代早期宫廷画家,主要继承宋人衣钵,既取法北宋、又兼师南宋,既工又写,画貌不一,遂呈现当时特有风貌。这些,可依据存世画作加以分析,如谢环《杏园雅集图》(镇江市博物馆藏)是工细、偶施小写的画法,出土其《云山小景图》则纯是米芾意笔作派;李在山水,“细润者宗郭熙,豪放者宗马、夏”,阔渚晴峰图》(故宫博物院藏)因酷似熙画法,曾一度被挖款改为熙并入藏,后发现李在印记,遂予订正。至其《归去来兮图》之“临清流而赋诗”段(辽宁省博物馆藏 ),则用梁楷简笔画法。《萱花图 》(淮安市博物馆藏),却是”自家意思“,逸笔了了,文人气格自现;戴进《达摩六代祖师像》(辽宁省博物馆藏),宗刘松年、李唐,工细严谨,意态安稳。《风雨归舟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师马远、夏圭,斫点斜扫,气势飞动。《 墨松图》(故宫博物院藏)用笔豪放苍劲,全以粗笔。《葵石蛱蝶图》(故宫博物院藏工致秀丽,笔致细润,等等不一而足。不止宫廷画家,就连宣宗朱瞻基,画风也不止一种,大致可分为工细写生、马夏一路、水墨小写三类。宣宗朱瞻基大力招揽文艺精良、人品端厚之士,振兴“画院”,不拘画科画法,复古创新,兼容并蓄,使有明一代“画院”出现旺盛之景象。上有所好,下必附焉,宫廷画家多面而精能,实与宣宗爱好、倡导有直接关系。因此,在这样的背景下,殷善虽主擅工细一路画法,以写意法绘《钟馗图》,并不难以理解。 殷善《钟馗图》,虽以写意画法,师南宋马、夏用笔,但并非刻意用力,流露的不是马远紧劲斫利那种内质,而是举重若轻,形方意圆。其布置,更见清超思致,疏散优游。画毕,只钤印,不落款,可见其通脱洒落。《钟馗图》原本是画给“美风仪,妙辞翰”、“湖海士”名郑均、字景荣的(九阳道人称其为“清士”),同一卷画轴中(出土卷轴共两卷,第一卷8幅画作,第二卷17幅,此为第二卷),由郑均索画而牵引出来的李在、丁文暹、夏芷、夏昶、九阳道人、马轼、陈宪章、何澄、谢环等画家(按画的先后排列),皆著于画史,名闻当时,宫廷画家与文人画家齐聚一卷。而宫廷画家在此所展现的画作,也具有文人气质,并不是常见的院体面貌。由此可知,明代宫廷画家、尤其是明前期宫廷画家,绝不是宫外人士及后世所猜想的、仅仅是会画单一的院体画法、不善文人画。关于这一点,有关专家学者对王镇墓出土宫廷画家画作已有论断,此处不作展开。# u1 y4 ~; E  g  r. S$ x/ a* v
   画史记载殷善主擅花果翎毛,但果蓏遗迹已不可见。清人徐沁在《明画录》蔬果一目中序:宣和谱蔬果,自陈迄宋,仅得六人,其难能亦可概见。有明二边、殷善、沈周、陆治,皆工果蓏,而以兼擅他长,已载别门,不复收此,亦犹徐熙不与野王辈并列也。徐沁在辑录善长果的画家中,并未对几位画家再作单独编排,主要是因蔬果于写生,最为难工”(《宣和画谱》),故而“难能”可贵,不复收录,“犹徐熙不与野王辈并列也”,直与古画贤比绍,也可窥见其极为推崇之意。料想其在当时必是亲见诸家画迹,审慎定夺,方有此论作为明中晚期的沈周、陆治,皆有果蓏类画作传世, 一向被世人视为妙品而入藏。边景昭、边楚祥、殷善果蓏类画作虽不见传世,然彪炳于画史,其精妙可想而知。 推测所画,当属工细一路,与沈周、陆治以写为主的路数有所不同。因其克绍宋人画风,直逼古人,如前人所论,为后人改款、或添款,作宋人画流传,也在情理之中,是致其画作不传的原因之一。, B7 ^, V- W- _
     宫廷画家画作多藏于内廷,少有流通,明代晚期,一些明代早期著名宫廷画家画作已难以寻觅,成为鉴藏家搜求的对象。上海图书馆历史文献研究所主编出版的《历史文献》第十三辑、第一篇为《南禺书画目》,反应的即是这样的事实。“南禺” 是号称,指的是明代著名书画家、收藏家、鉴赏家丰坊。 丰坊(1494--1566)曾于嘉靖二年(1523)及进士第,授吏部主事,嘉靖六年(1527)为扬州府通州同知,后免职以归,遂刻意著述,醉心书画,尽卖祖传田产千亩而竭资收藏。《南禺书画目》原作为手卷,现珍藏于上海图书馆。其内容为丰坊向当时身在京师的同乡、职为国子生、鸿胪寺序班的范大澈求助,让他帮助尽心搜购书画,并列细目以示。丰坊特意嘱咐范大澈千万一一留神,斯不负区区力疾奉承之心也”,可知搜求并非易事丰坊收藏品位极高,从其书画列目来看,所寻购的皆是魏晋至明代中期的一流巨迹、名家书画,在当时也是难得之物。如所列“第二渴想”画迹细目中,前有曹弗兴、顾恺之、阎立本、吴道之、李思训、黄荃、徐熙、宋徽宗、苏轼、李公麟、米芾、马远、黄公望、倪云林等历朝大家画作遗迹,至明代,则有边昭(据原文)翎毛、边昭花、殷善翎毛、殷善花、殷善唐马、范暹翎毛、林良花、三城王花、吕纪花李在驴、沈周墨花、沈周墨禽、沈周草虫、陈淳花、文征明翎毛等十几家画作。其中,除了边景昭、殷善、范暹、李在、林良、吕纪、李在是宫廷画家,其余为文人画家。以往,有一种说法,认为文人(特指元明以后)不喜欢收藏宫廷画家的画作,这个事实,是比较有说服力的反证。从此可以明确得知的是,除已知殷善主擅花果翎毛,兼擅人物、山水,另外还兼擅唐马。能够使丰坊极力搜求,名列显要,可见殷善画之臻妙,非同凡响。需要提出的是,“殷善翎毛、殷善花、殷善唐马”,结合画史进行分析,应该属于工细一路,是倾向于院体风格的。  o1 q& n+ [2 ^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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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氏一家属宫廷画家之世袭之家,殷善及子殷偕、孙殷宏皆供事内廷(下文细考),名声卓然。对祖孙三人画迹同时有过记载的、是明人著录《天水冰山录.钤山堂书画记》。此书所列细目,实际上是查抄严嵩父子家产的清单,名目众多,浩繁庞杂,其中仅书画一项、就有三千二百零一轴卷册、法书一百零一件,包括了两晋至明代大批名家书画。文嘉等人奉命于嘉靖四十四年(1565)、历时三个月清点鉴验后,于隆庆二年(1568)撰成《钤山堂书画记》。在“本朝”书画一单中,录有“殷善翎毛三轴......殷宏翎毛三轴......殷偕花鸟一轴”。此资料可以佐证,殷善祖孙三代皆以花鸟传名,因殷偕、殷宏传世花鸟存世画迹均为工细一路,推断此处祖孙三人所绘也应是工细画风,且属于院体画法《无声诗史》载:“殷宏,善画翎毛,在吕纪、边文进之间”,可知其画之精致 。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记载:“严氏被籍时,其他玩好不经见,惟书画之属入内府者。穆庙初年,出以充武官岁禄,每卷轴作价不盈数缗,即唐宋名迹亦然。”   这些“出其一可以当百” 的书画,后来有的被递传下来,有的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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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祖孙三人作品传世极少,已知的有殷善《钟馗图》、现藏于淮安市博物馆;《岁寒文禽图》、为私人收藏。殷偕《海青击鹄图》、南京博物院;《花鸟图轴》、南京大学殷宏《孔雀牡丹图》、 美国克里夫兰美术馆藏, 《早春花鸟图》、美国肯贝尔美术馆藏此外,张大千曾捐赠台北故宫博物院一幅殷宏《花鸟图》(见《故宫文物月刊》第146期)。据考,清内务府档案记录有殷宏花鸟四轴,记云:“明朝殿上殷宏笔、真”。近代香港资深收藏家陈仁涛先生曾收藏殷宏画山水一件,上钤“金台士家”印。《金匮论画》(1956年版第80页)中,先生评“此图笔法类马氏父子,傅红色深得古法,设无钤印,当误作南宋画看也”,并言及“严嵩书画目载有殷宏花鸟三轴......在当时盛名可知也”。据此,可知殷宏还兼擅山水,属南宋马远父子一路画法。这正与殷善兼擅马远画法、殷宏传其家学暗合。因此推测,殷偕也不仅仅擅长工细翎毛花木,大概也会此类画法,甚至殷偕、殷宏也不只限于花鸟、山水,还擅长其他画科。有意思的是,殷宏“金台士家”印,能称“士”者,应是缘绘事而尽职、高尚其志、文藻其心之意,显然是要与市井画史、画工区别开来。 这类带有特别表义的用印,一般个人不会乱用,常见于皇帝对画家们的赐封,如“金门侍御”“金门画主”、“金门画史”、“御前画史”等。殷宏
“金台士家”印,极有可能也是御赐。& k# D( f* k! a. w) v  e
   明代早期前一百多年中,宫廷绘画占据主流地位,影响深远,后与浙派并驾齐驱,由宣德时期(1426--1435)的全面辉煌进而走向成化(1465--1487)、弘治时期(1488--1505)的全面鼎盛。正德时期(1506--1521),吴派绘画兴起,明代宫廷绘画渐趋式微。作为宫廷画家,殷善祖孙三人恰好经历和见证了这一时期,作为艺术史及艺术现象学,都是值得深入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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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3 10:09: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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