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J& i5 [/ h4 P0 G: t5 s: k2 v
- V* h9 F9 f( i- o1 q' J4 ^
6 z8 h( ?, Y9 \7 u
8 W5 C% d" V9 _4 u; D
汪元量(1241~1317年后)南宋末诗人、词人、宫廷琴师。字大有,号水云,亦自号水云子、楚狂、江南倦客,钱塘(今浙江杭州)人。琳第三子。度宗时以善琴供奉宫掖。恭宗德祐二年(1276)临安陷,随三宫入燕。尝谒文天祥于狱中。元世祖至元二十五年(1288)出家为道士,获南归,次年抵钱塘。后往来江西、湖北、四川等地,终老湖山。诗多纪国亡前后事,时人比之杜甫,有“诗史”之目,有《水云集》、《湖山类稿》。 在历史的竹帛玉简上铭刻着的通常是一些大红大紫大白大黑的英雄豪杰名贵权流而少有来自底层的声音,这是历史的势力,历史的欺软怕硬。汪元量便是靠着自己十指于琴弦间的拨弄和颤抖,代表着底层倔强地进入了历史。如果说文天祥的宁死不屈和浩然正气还属于本分的话,那么汪元量以琴声面对强权就是一种人性的亮点,人性的光辉,虽遭压抑数千年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
* @, {" q+ ~1 n. O: T, j' M7 g, ?9 p
- j2 k# Z) g/ M6 s% |- a
% {1 R K7 j4 X# ]$ y! y( S$ Q/ f! P+ K, M
一 《胡笳十八拍》蔡文姬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哀。 天不仁兮降离乱,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 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 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愿乖兮节义亏。 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 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 C8 a3 I8 d/ I& a% W$ ~5 N
: M! c" u/ X4 B- y* q$ w3 r0 a% Q4 o; Q! M
公元1280年的中秋,一轮明月高挂在元大都燕京的上空,如水的月光透过铁窗泻进低矮的牢房,此时的囚房里则飘出了这和着凄清旋律的哀怨歌声。歌者是作为末朝顶梁柱的文天祥,二弹者则是作为末朝供奉、随降入京的琴师汪元量。一个是洒脱超逸的艺术家,一个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就这样在异国的土地上展开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对话”,用琴声、用歌声、用心灵,来表达彼此对江南故国的哀伤。我想,彼时,回响在他们的耳畔的绝不仅仅是这首《胡笳十八拍》,(这首琴曲被视为对蔡文姬个人不幸遭遇和内心悲愤情感的表现。但是这首琴曲也曾寄托有历代爱国志士的悲愤情感。(此为选唱其中的第一、二、十二拍,着力描写文姬归汉时的复杂情感。)还有的是老杜的《江南逢李龟年》: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 ^+ r9 E" L5 U
4 `0 a0 l1 [" {5 E+ ~1 U3 g/ B% t8 `
汪元量出生在一个琴而儒的大家庭中。年轻时,因精于弹琴作画、写诗填词,“以词章给事宫掖”,成为供奉内廷的琴师,侍谢太后(南宋最大的卖国者)和王昭仪(度宗之嫔),并与柴望、马廷鸾等有交往。德祐二年(1276)宋廷降元,元世祖诏三宫北迁大都。汪元量以宫廷琴师身份随太皇太后北行,“杭州万里到幽州”,目睹了南宋奉表降元的悲惨一幕,也亲身经历了三宫北上、燕京生活,由此写下了《醉歌》、《越州歌》、《湖州歌》等具有强烈纪实性的诗史作品,以独特的视角记录宋元更替时期的真实事件,以补史书之不足。文天祥兵败被执,囚于大都,汪元量曾屡至囚所探视。文天祥为汪元量集杜甫诗句,成《胡笳十八拍》,并为元量作品作序。汪元量写了《妾薄命呈文山道人》、《生挽文丞相》等诗,勉励文天祥尽节。在文天祥壮烈殉国后,他又作了《孚丘道人招魂歌》九首,形式模仿杜甫的《同谷七歌》,为文天祥招魂。汪元量伴随三宫在北方生活了十三年,期间常出席元主举行的各种筵席,并以琴名于大都,受到元主的特别恩遇。他还授瀛国公赵显诗书,曾出仕翰林院,奉命降香。至元二十五年(1288)以后,太皇太后、王昭仪仙逝,十八岁的瀛国公赵显入吐蕃学佛法,其母全太后入正智寺为尼,他守候的宋室王族分崩离析,此时汪元量毅然决然地上书太祖请求南归,至元二十五年(1288)终得黄冠归,自号水云子。( Y% M$ C6 {7 U- K
. ?' p9 X9 e, G2 x3 h, t7 ]* W2 r$ [
" }% Z! D# c; k! q3 y8 y
; ~6 G4 U& G: z1 O6 W7 b二 历史所留给我们的困惑是,作为为故国书写了那么多的“悼亡诗”,为文天祥弹奏了那么多的“胡笳琴”的汪元量,为什么没有被元世祖忽必烈杀掉而是被放回?只因其卑贱身份吗?显然不是,因为在庞大的“南宋投降团”中真正全命南归的人并不是很多。那么为何世祖忽必烈会对汪元量“法外施恩”呢?要探究汪元量缘何被赦不能不关注他手中的那把素琴,那把琴声参与中国政治与文化的历史。正如乐评家杨典在《琴论:血琴鉴》开篇所言:“纵览世界音乐史,没有一种音乐象汉族琴道这样和一个古典帝国的政治理念,人文事件,甚至朝代更迭兴衰有如此神秘的联系。这种联系不仅使古琴史本身散发着铁血的幽香,发出晚霞般壮丽而内向的声波,也使整个古中华帝国的音乐印象,不再被现代人脸谱化为一种落后的民乐意识,而是从时代的逆流中放射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显而易见,宋元易鼎的这一段动荡岁月也曾借汪元量其铮铮琴声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1 Y4 H/ _- P/ L! Z. C/ ^( Y6 ~: q. Z: u6 m( b* t& y% X
0 C, N* a, b" p
1 i7 V2 z; C4 K9 K
8 s" o+ |, j* l
三 从汪元量自身来看,既然对故国怀有那么强烈的桑梓之情,为什么没有像文天祥那样以死殉国而是乞归呢?我想,爱国不一定非得以死报国的形式去表现。人生在世,历史所赋予每个人的使命是不一样的,历史赋予文天祥的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拼死抗争,历史赋予汪元量的则是用史笔记录下故国沉沦的过程。为故国存档,为烈士招魂,这应该是汪元量的南归之梦。这种使命感来自于对杜甫诗歌的认识转变,因慕其为“安史之乱”传神写照的历史使命感促使他觉悟到自己的历史责任,故国不能这样就此湮灭,应当有人出来为她祭奠,为她守灵。 《答林石田》 南朝千古伤心事,每阅陈编泪满襟。 我更伤心成野史,人看野史更伤心。
$ n* l G, o# V& `: ]) `$ |" G/ z) ]9 j7 ~: n8 q
0 b) l/ b6 Z, f$ r& Z
4 p, [! y1 k- `2 ]( a
5 u6 E% ?7 W% X
* D( o+ W7 [ V8 _2 r南归之后的汪元量凭借着他的特殊的“皇冠”(道士)身份,开始了为故国“存档”的“史诗”生涯。兵火去后,剩水残山。他组诗社,过潇湘,入蜀川,访旧友,后于钱塘筑“湖山隐处”,自称“野水闲云一钓蓑”。据传他行踪飘忽,被时人称为“神仙”,终老山水。 一管草堂笔,一张伯牙琴,走遍江南谁人识?我是兴亡看饱人。我们为汪元量感叹的是,这一脉卑贱而高贵的艺术忠魂前有古人后有来者,汪元量应该感到欣慰,李龟年的洞箫还隐隐可闻,柳敬亭的檀板已闪亮登场。其实,我们应该为古中国的历史文化感叹,偿不是这些村夫野老般的民间艺人在道貌岸然了无生气的正史之外保存了一种跳脱不羁新鲜生动的野史,那么陈陈因相的古中国历史该有多么刻板、呆滞。 & Y( R" w+ Y: K- V/ u, |
% H% I2 M1 t) D% D) c; M6 [
+ b9 z' i- n6 H! l; ~( q3 o1 t3 [, K, w z
4 `8 m! H' B8 @
四 在历史的关节点上总会出现一些关键性的任务。之前的是天才,之后的是大师。天才往往预言一个时代,而大师则往往总结一个时代。前者如嵇康,后者如汪元量。历史就是他们手中的那把素琴,凭借着一个艺术家的良好悟性他们都找到了历史的宏大旋律的“曲眼”,用生命弹奏了一起响彻云霄的伟大乐章,飘荡于历史的空谷,缠绕于人生的顶梁,经久不散,渺渺茫茫。
8 |' n* |- p. M; Q$ w
4 n: D# q5 b4 v- L3 H( N6 p
) d; k: Y9 q' b8 s) C& C# T: t
U+ I) M, ^' e
" B* F3 `: q) ]- |$ J0 a# E5 _0 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