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一个古老的传奇 Q2 Z% _; w" G5 P
柴焕波 # d8 d1 A; v&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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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的考古生涯平实而单调,但沉潜的时间久了,心中也会渗出一缕光,一种感受,如同从岩石、土层中滋生出来的一样。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在猛洞河畔一个洞穴中发掘商周遗址。从洞穴中把一筐筐土倒出来,在阳光下找到陶器的碎片、狩猎时用的铜箭镞、捕鱼时用的网坠、吃过的螺丝壳、占卜用的卜骨、吹奏用的骨笛……一个幼年夭折的孩子,没有放入墓地,而是放在居室中,这是一种舐子之情啊。我感到自己在恢复的是一个普遍家庭的生活悲喜,或者某个时代生活的一角。从一个角度想,作为我个人生活技艺的考古学,其对于历史丰富性的挖掘,说到底,也是对生活的一种咀嚼,这未尝不是———种诗性。职业让我恢复了关于过去、关于艺术传统的古老感知,让我追溯到艺术之流的最初流向,还让我避免了走马观花与浮光掠影,而从容地进入了这块土地,并融入我自己的岁月、经历与才情。我摄影作品中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恰恰是职业赋予的。& A7 ^ P* x$ C0 K" }0 `, g
多年以来,我一直思考影像的创作与回溯历史之间的通道,它是客观存在,还是我一厢情愿的理性幻想?通过这些年的实践,我感到,这个“通道”是存在的,它是通过学习、思考,并在自己的内心实现的。正如马蒂斯所说:“艺术家的作用就像学者的作用那样,存在于他和别人都熟知的,深入人心的真理之中,只不过他以新的面貌使真理显示出来,并促使他掌握它们的最深刻含义罢了。”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自己影像逐渐从程式化的建筑、民族风情、服饰中分离出来,而关注到那些与民族生活更加息息相关的意象上来。我觉得转瞬即逝的东西没有什么价值,我力图在时光的流逝中去看待事物,不是寻找偶然的或新奇的场面,而是在平凡的、千万遍重复的人的活动中去寻找生活的常态、周而复始的岁月、人民的悲喜和心灵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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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M: y 我也从来没有刻意追求过手法上的创新,我觉得艺术之神并不在那里。历代大师留下的手法,体现了摄影艺术内在的规定性,我们的努力不是为了打破这些规范,天空、云彩、时岁……它们一直如此,没有变化,但谁也不会厌烦它的重复。对我来说,重要的是遵循心的方向。我要做的,只是努力把心放在时间之中,天地之间,在我熟悉的土地上,让一个民族幽深的记忆,如同滚滚波涛从我心头卷过,然后,在某个瞬间,与我瞩目的景物连结并凝结在底片中。这与其说是一种创造,不如说是“相遇”,或是“生成”。《容美纪游•序》云:“山川幽阒奇特之境,往往藉一二骚人韵士诗文点缀,始尽发其秘,以形诸记载,传播与世,而此一二人之来踪去迹,又莫不有翕合之因缘。”回想我在武陵山区十几年的行迹,不禁感慨系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