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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研究端砚十数年之久,但历来不甚喜收藏之,皆因觉得其等同京剧一般已经“没了用”。数年前偶观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张庆明作品,诧异端砚竟可雕为艺术与文房器具之统一体,后更得大师纳入门内授艺,便日渐痴迷端砚,下班之余,日夜雕琢不断;凡遇佳物,必心痒不已,明知囊中羞涩,偏把玩不舍,见他人得手,又顿足捶胸——疯癫之状,渐入佳境。 数年学艺,便逐渐热衷于创作,幸得各路前辈时常指导赞许鼓励,斩获了些奖项,也积攒些许作品,求观之人便渐渐多了起来。本人愚钝,将作品悉数视如娇儿,置高阁,凡人询价,必拒,实在无奈便许高价,实乃不愿交易。 某日,某友携客造访,观本人端砚作品,啧啧称奇。清茶言欢毕,慷慨要购下两砚,纠缠良久得逞,砚款二万有三。本人虽心万般不舍,却也窃喜,不但欣慰有人欣赏作品,更感艺术劳动能换来收获也。 送客至门,客回头,“兄砚作设计出类拔萃,如能以绝佳坑仔岩雕琢,出一佳作,必冠绝满街冒牌大师”。言毕,从包里掏出一石,不大,长宽均八寸大小,唯天青一片,二十余颗石眼散布其上,恍如夜空繁星,粒粒烁烁生辉,引我遐思。见所未见,简直如同神品。本人当即如中蛊毒。 是夜,辗转反侧,脑中皆此神物。晓白,当即致电友人:五万大元拿下此石。 背着老婆四下筹款,幸得亲友相助,不久款汇石到,不禁摩挲不放。须臾有人告密,被老婆得悉,揪住耳朵,“本来卖砚赚二万三,现在揭不开锅了倒被人赚了二万七,你脑袋进水了?!” 经济年代,物欲横流,众生奇招各出,皆为钱币,如能保一份天真,爱一样事物,赚与被赚之间,其实焉有界限?只是累妻儿节衣缩食,实为玩物丧志。惭愧之余,不禁暗思文人爱好,难道都该小心?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