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遗址”国宝追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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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１年４月３日，国内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了一则消息：四川省成都市西郊蜀风花园大道工地发现了又一个“三星堆”——金沙遗址，这一发现将改写四川古代史，而且其发掘出的１千多件文物堪称国宝。
; I+ O& k4 r. g- S) g( E' n" O. C( A    然而，在金沙遗址发现时，许多文物被哄抢，在公安部门的努力下才将１００多件文物追回。
* Q2 n7 O2 E$ W) a哄抢文物
    ２００１年２月８日下午两点，中房集团成都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在成都苏坡乡金沙村一组的建筑工地上开挖下水管道时，工地材料员李小军正在施工现场为翻斗车挖土方发牌子--翻斗车拉一车，他给对方发一个牌子，便于施工完时结账。当拉到第４车时，他左等右等，却不见“翻斗车”过来领牌子。他跑到挖土方的地方一看，工地上的司机和民工正在拣从土里挖出的青铜器、石器、ㄨㄚ等文物。他们当中，有的人拿着纺织袋，有的来不及回去取袋子的民工就将文物直接揣进衣服里。
( k7 r& O% ]$ ]0 ~    ３点多钟，具有高中文化的村民沈绪贻看到这种情况后，当即站出来对非法拿走文物的人说：“那些文物都是国家财产，你们不能随便拿走。否则脱不到手哦！”但没有人理他。沈绪贻见这些人不听劝阻十分气愤，立即打１１０报了警。
    因为该工地地处成都市二环路以外的郊区，又因这里开发后将原来的金沙村改名为蜀风花园，因此警方于４点１０分左右才赶到工地。他们一来就控制了局面，立即制止了哄抢事件，并马上向成都市文物管理委员会报告。不久，成都市文物部门的工作人员赶到工地，并做了初步调查，从现场收集到散失的玉璧、石雕人像等珍贵文物十余件。
    当天晚上，成都市考古队领导闻讯后立即赶赴金沙村现场，经专家调查后认为：这是一处极为重要的商周时期的文化遗存。他们对现场踏勘发现，大批珍贵文物流失。他们当即通知建设单位暂停施工，立即派出考古工作人员进场，组织民工近百人开始发掘清理，并将该工地围上并派出了保安人员。他们还向苏坡桥派出所报了案，准备迅速展开流失文物的追查侦破工作。
    成都市考古队队长王毅认为而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负责任、又懂文物的同志牵头，将哄抢流失的文物迅速追回来。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周尔泰。
    周尔泰退休前，在成都市文管会任文博管员兼保卫科科长，退休以后，他担任了多家文物单位的顾问，还在文物市场担任监管。
0 c4 w+ r6 J6 p! q    周尔泰来到工地，但见现场一遍狼籍，一根地下管道横亘工地，地层下堆积的ㄨㄚ，被挖土的机器无情地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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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 d" |1 v. R8 o2 n9 {    第二天，苏坡桥派出所派了两名干警协助专案组工作。
    专案组的同志通过几天的艰苦工作，经过深入细致的调查摸底，收集到有价值的线索十余起。在此基础上，专案组研究后，决定立即对嫌疑较大的翻斗车司机罗知清进行突击询问。
* z! |0 I6 t$ Q    罗知清是当时工地的翻斗车司机，工地停工后，他已转到其它工地干活。２月１５日上午，专案组找到在某工地正在开翻斗车的罗知清。专案组的人不等罗知清有丝毫思想准备，劈头就正色对他说：“罗知清，你把工地上捡到的文物拿出来。”罗知清故作镇静：“拿什么文物？”
* B: b- r% f% w9 k: w1 D0 }   “玉器、石器嘛！在工地上捡的。”
5 Q- L* `2 ]+ n5 Q2 _   “现在拿出来还没得事，如果以后查出来，问题就严重了。”
- s. |% M: K- ?    罗知清自知理亏，嗫嚅地说：“就拿了两件，放在家里了。”
   “那你马上带我们去取。”
4 N7 V/ V4 A4 n    罗知清坐着专案组的车，直奔自己的家。到了家门口，罗知清说：“你们在这等两分钟，我进去取。”罗知清前脚进，专案组的同志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上后脚就冲了进去。在罗知清家里的床下，找到了“石雕奴隶跪俑”一件、“石雕虎”一件，“青铜瑗”７件。看样子，罗知清是说了谎，幸亏专案组的同志当机立断，识破了他的谎言，大胜收兵。后来，罗知清因为私掘文物、损坏文物、隐瞒文物不交，被公安局收审。
    专案组趁热打铁，又马上去找另外一个司机李德全。专案组到汽车管理站打听到李当天在另一个工地拉泥巴。
    专案组他们顾不上休息，又马上赶到那里，将车子停在工地门口隐蔽处，观察等待李德全的车。不一会儿，李德全开着空车进了工地，专案组人员就跟了进去。等他把泥巴装满，他们走上去问：“你叫李德全吗？”
7 z7 C; F2 ]# W1 {- U* |   “什么事？”
   “请你把车停在边上，问你几个问题。”
/ v3 F9 q2 \+ i   “李德全，我们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要你把在工地捡的东西交出来！”
8 b0 D. Y* o6 y/ S$ y    李德全装糊涂：“是啥子吗？”
   “啥子？文物！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不拿出来，就按不拿出来的说。拿出来，没事，不追究你 。拿了好多？”
   “就只抱了两件。”
6 O- h! [4 P5 J2 j   “放在哪里的？”
   “在屋头。”
    专案组的汽车马不停蹄地带着李德全，一趟子就拉到他家。
8 {% q) o# r1 ]    李德全到了家，也对专案组说：“你们等到，我去取。”专案组跟着他进去，守着他从床脚拿出一件石人，一件石虎，还有两件玉璋，这几件文物非常珍贵，交上去以后，定的都是国家一、二级文物。
    专案组在第一天不到５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追回了十几件文物，极大地鼓舞了专案组和考古队领导的信心。
文物归“家”
    金沙村商代珍贵文物流失的问题，引起了成都市委、市政府领导的重视。成都市公安局局长李建专门向青羊区公安分局和市局二处作指示，要求加强专案组的工作，配合文物部门共同将流失的文物追查回来。
    专案组连续作战，经过十余次大小会议宣传《文物法》，深入到村、队院落走访群众，扎扎实实地开展调查摸底工作，陆续收到了数十条线索。尽管如此，十来天仍没有一个人将文物交出来。
7 q8 D- C, ~. f5 Q    专案组及时开会研究分析了形势，决定于３月３日上午在工地现场召开一次全体民工及附近村民参加的大会，由专案组向到会的２００多名民工和村民再次宣讲国家的《文物法》。
9 l" G5 v, k3 Q3 o; i    在会上，专案组代表市文物单位向前阶段交出7件文物的村民分别奖励人民币８００元、２００元；同时，在会上宣布对盗掘文物、破坏文物的罗知清依法作出刑事拘留的处理；并号召知情人积极协助专案组的工作，向专案组举报拒不交出文物和破坏文物的人。
    会后的第二天上午，承建下水道工程的成都市市政基础公司金沙工地的材料员李小军向专案组交出了从他工地捡到的文物２１件，其中有玉璋、玉琮、玉凿等玉器和石斧等石器。他还说：“还有一件文物被朋友拿走了，我去追回来上交”。果然第二天，他又交了一件石雕虎。还有民工陈大清和李焕水都从家乡赶回来，向专案组交出了玉矛、玉璋及铜瑗、铜璧等文物。在以后的几天中，专案组就收到７人交来的各类玉石器、青铜器６４件，石料２８件。这批文物大都保存完好，造型精美，有的还是罕见的珍品。经专家初步鉴定，有半数可分别列为国家一、二、三级珍贵文物。
    针对专案组掌握的情况，他们发现市政直属工程公司工地仍按兵不动，没有人交出文物。专案组及时与该工地的项目经理刘士安研究，由他们出面召开动员会，再次宣讲《文物法》的精神，工地采取了两条鼓励措施：凡是拿走文物的人如果回家取文物，工地可报销车费，耽误的工资照发。
    会刚结束，就有民工李涛普承认，他拿走了一件文物，要求回简阳家里去取。刘经理马上通知了专案组并派出专车送李回家去取文物。
    在途中，专案组的同志轮流向李涛普耐心宣传政策，动员他交出拿走的所有文物。经过一番耐心细致的工作后，这位民工终于向专案组的同志说出了真心话：“我自从拿走文物后，家里人都感到很紧张。我爱人曾动员我交出文物，但我对这些东西好奇，而且还存在侥幸心理，不愿全交。今天听了你们的劝告和帮助，我决心把拿走的５件都交给国家。”
    专案组的汽车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奔波才到达李涛普家。专案组在李家的水井中，拉出吊藏在里面的两件石雕人像以及一件石蛇及两件石璧。这几件文物保存都较完整，特别是那两件跪式、双手反缚、头上有长辫的石人和那件翘首、口涂朱红的石雕蛇，造型优美，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下午７时，专案组带着这批珍贵的文物，安全地返回成都。
  N, ^7 t& j) i3 K. g    ３月１４日中午，鉴于前阶段发现一些民工将拿走的一些珍贵文物藏到施工现场的工棚内的情况，专案组报公安分局批准，对工棚进行了一次检查，当场查出ㄨㄚ一件，ㄨㄚ臼齿一件、加工过的石料两件，他们对三名涉嫌的民工，给予了处理。
    ３月１９日，专案组经过调查，从文家乡境内的市政二公司堆料场追回早期从金沙村遗址流失的乌木两根，其中一根长约８米，直径１米；另一根长约５米，直径０。８米。但盗运者现已将其改为板料，两月前就有人出价５万元，企图买走，但未成。
    ３月２１日，专案组再次传讯了原在金沙村工地开翻斗车的司机李德全，经过政策攻心，耐心宣传政策，突击询问后，李终于交代了他前次尚未交完的哄抢文物玉璋两件。专家们初步认为这两件玉璋均可定为国家一、二级文物。
   鉴于李德全交出文物态度不端正，交一部分，留一部分的情况，经报请市公安局青羊分局批准，对李德全住处进行了检查。在检查之前，专案组又给了李一次机会，如他主动交出来，就不追究责任。李德全遂又交出青铜瑗１件，磨石３件，石料２７件。检查中，专案组再未发现李家有新的隐藏文物。
4 I  I- a2 j3 b% g& {3 s8 a; H5 D    截止本文发稿前，专案组已追回金沙村遗址被哄抢的商代玉石器、青铜器１０４件、石料８１件。

点石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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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笑